随枣会战

1939年5月日军第11军分路进犯随县、枣阳,图歼第五战区主力;李宗仁诱敌深入、断其后路,恢复战前态势。本汇编辑命令、影像与伤亡对照。

本条目为原始史料汇编,聚焦武汉会战后日军为歼灭第五战区主力而发动的随枣会战第一手材料:日方作战计划、中方反击命令、亲历记述、影像档案与伤亡统计,不作百科式综述。数字凡未可确证者以「约」「据记载」标示。

事件背景

随枣会战发生于一九三九年五月一日至五月二十四日。武汉会战后,日军占据武汉及沿江重镇,但因占领地域过广、兵力分散,被迫停止战略攻势,转取守势,实施反消耗战以巩固占领区。中国军队为牵制敌军,于一九三九年四下旬至五月中旬在各战区发动所谓「四月攻势」,以袭扰与敌后游击压迫日军侧翼。

在此背景下,日军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为巩固武汉及周边、寻机歼灭第五战区主力,指挥第3、第13、第16师团及骑兵第4旅等部,由信阳、应山、钟祥一线向随县、枣阳方向进攻,企图围歼第五战区主力于桐柏山、大洪山之间。中国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遂令所属各部于随枣地区展开防御与反击,会战由此展开。

日军进攻方针为「分进合击」:以第3师团由应山向随县、枣阳推进,第13师团由钟祥北渡襄河攻枣阳,第16师团沿襄花公路西进,骑兵第4旅担任穿插。中方则以第11、第13、第26、第30、第31、第33、第39、第44、第45、第67、第75、第85、第94军等约二十二万人,依桐柏山、大洪山险要逐次抵抗,伺机反击,形成「山地羁糜、机动反击」的战役指导。

作战经过(时间线)

五月一日,驻钟祥、京山方向日军在飞机、战车、火炮支援下向钟祥以北中国军队阵地进攻。五月四日,日军突破长寿店阵地后沿襄河东岸向枣阳突击,与第84军激战夺塔儿湾,国军放弃高城西移。

五月八日,日军占枣阳;十日占湖阳镇、新野;十二夺唐河并一度占南阳。同日,第16师团第33联队长山田喜藏于大别山遭国军击毙。鉴于日军即将合围桐柏山、大洪山国军主力,李宗仁急令第31集团军主力会同第一战区第2集团军由豫西南下反击唐河、新野,并令大洪山、桐柏山游击部队攻枣阳、堵截日军退路。

五月十三日,国军克复唐河、新野;十九日收复枣阳。日军苦战疲惫东退,二十三日国军收复随县,日军退回钟祥、应山原驻地,恢复战前态势。随枣会战以日军围歼企图落空、中方恢复战线告终,是武汉会战后正面战场一次具有转折意义的胜利。

关键史料(摘录命令、通电与亲历记述)

据日方战史记载,第11军随枣作战指导要领要旨:「以主力分由应山、钟祥方面向随县、枣阳进出,包围敌第五战区主力于桐柏山、大洪山地区而歼灭之;作战力求迅速,避免深追致兵力分散。」该方针显见日军意在「歼灭」而非占领。
据中方战史档案,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于五月上旬下达反击指示要旨:「敌分路进犯,意在围我主力;我应利用桐柏、大洪山地障,节节抵抗,诱敌深入,待其兵力分散、补给困难,以主力由豫西南下,断其后路而聚歼之。」
据亲历者记述(载于第31集团军战史稿):五月十二日前后,「我第31集团军主力会同第一战区第2集团军由豫西南下,直取唐河、新野,截断敌之归路;大洪山、桐柏山游击部队同时出动,袭扰枣阳周围,敌首尾不顾,乃仓皇后撤」。
据日方战史记载,五月十二日,第16师团第33联队长山田喜藏大佐于大别山方向遭中国军队击毙(死后追晋少将),反映日军一线指挥亦遭重创。此点与中方「击毙联队长」之记述相互印证。
据日方战史《中国事变中国作战史》所附补充统计:参战之第13师团步兵第65联队于会战后(五月二十五日至十二月十日)共接收六批次补充人员计一千五百六十四名;以轻伤者短期可返岗、重伤者半年内陆续出院估算,该联队作战伤亡应占其参战兵力绝大多数、阵亡近半,足见战况之激烈与中国军队作战之顽强。
据中方战后总结:随枣之役「敌欲围我而反为我所断,山地用之得其法,则装备之劣不足虑」,突出以地形与机动抵消日军火力优势之作战思想。

影像档案

以下图片均经维基共享资源(Wikimedia Commons)API 核验存在,为随枣会战时期战地写真。

随枣会战中的中国军队(一)。来源:维基共享资源,File:Suizao battle 1.jpg

图一:随枣会战期间中国军队于前线集结或行军之写真,反映第五战区部队依托山地逐次抵抗之形态。现藏维基共享资源。

随枣会战中的中国军队(二)。来源:维基共享资源,File:Suizao battle 2.jpg

图二:随枣会战战场一隅,或为阵地构筑或战术机动情形。现藏维基共享资源。

随枣会战中的国民革命军部队。来源:维基共享资源,File:NRA troops in the Suizao battle.jpg

图三:国民革命军(NRA)部队在随枣会战中的影像,可与中方战史「逐次抵抗、伺机反击」之记载相互参证。现藏维基共享资源。

伤亡与损失统计

统计项目中方记述日方记述备注
中方总伤亡约28,000人—据《抗日战史—随枣会战》
日方总伤亡—约21,000人据《抗日战史—随枣会战》
第13师团步65联队补充—会战后补1,564名(6批)据日方战史,5.25–12.10
第16师团第33联队长击毙山田喜藏被击毙、追晋少将双方印证
收复地域克复唐河、新野、枣阳、随县退回钟祥、应山原驻地恢复战前态势
战役结果挫败敌围歼企图自称「扫荡」完成表述各异

上表中日方伤亡约二万一千、中方约二万八千,均引自《抗日战史—随枣会战》。惟日方自身战史透露,仅第13师团一个步兵联队即需补充逾一千五百人,则数万参战兵员之累计损失当极为可观。会战结局为日军未能达成围歼第五战区主力之目的,被歼企图落空后退回原驻地,恢复战前态势,中方取得一定程度的战役胜利,对稳定第五战区战线意义显著。

各方记载对照

中方记载突出「以空间换时间、诱敌深入、断其后路聚歼」的机动防御思想,以及唐河、新野、枣阳、随县相继克复、恢复战前态势之结果,认为此役挫败了日军歼灭第五战区主力的企图。日方战史则称作战「达到扫荡目的」后「主动返回原驻地」,回避其围歼企图失败之实质。

双方可印证之处:其一,日军确以多路分进合击,企图包围第五战区主力;其二,第16师团第33联队长被击毙,双方记载一致;其三,会战后日军各部队均进行大规模补充,说明损失不轻。差异在于对「胜负」的定性——中方以恢复态势、保全主力为胜,日方以「扫荡」完成任务自诩。

需留意:随枣会战数字在各战史中亦存在出入,日方公布数字偏保守,引用时宜以「约」存疑。此外,第五战区以劣势装备依托山地达成反击,凸显了相持阶段中国军队战术之成熟,此点值得在研究中着重强调。

参考资料

  1. 日本防卫厅战史室编:《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随枣作战之部)。
  2. 国防部史政局编:《抗日战史—随枣会战》。
  3. 第五战区、第31集团军战史稿(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4. 李宗仁、李品仙、张自忠相关作战命令与通电。
  5. 湖北省、河南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相关抗战史料。
  6. 维基百科「随枣会战」词条及维基共享资源相关影像档案(见影像档案节图注)。

编制与序列(交战双方)

日方: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投入第3师团(山胁正隆)、第13师团(荻洲立兵)、第16师团(藤江惠辅)及骑兵第4旅团等,总兵力约十一万三千人,分由信阳、应山、钟祥方向进犯。

中方: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下辖第2、11、13、26、30、31、33、39、44、45、67、75、85、94军等,总兵力约二十二万人,依桐柏山、大洪山险要布防。兵力约为日军两倍,且占地利,故能实施诱敌深入之机动防御。

襄河渡河与枣阳攻防

五月初始,日军第13师团自钟祥北渡襄河,在飞机战车掩护下向枣阳突击,于长寿店突破后夺塔儿湾。中方第84军节节抵抗,放弃高城西移,但仍迟滞了日军推进。至五月八日日军占枣阳,十二日夺唐河、一度占南阳,锋芒甚锐。然其兵力过度伸展,补给线拉长,为尔后反包围留下破绽。

游击战与民众之作用

随枣会战期间,大洪山、桐柏山游击部队频繁袭扰日军交通与补给,并在反攻时自敌后出击,截其归路。此一「正规军正面羁糜、游击部队敌后切断」的配合,是恢复战前态势的关键。地方民众则承担支前、救护与情报,鄂北、豫南百姓于战火中支援军队,其功虽不显于战报,实为战役胜利之底色。

战役指挥之得失与战后影响

李宗仁之反击部署,要点在「不硬拼于正面,而断敌于侧后」。当日军分路深入、兵力分散,第31集团军自豫西南下切断唐河、新野,游击部队自桐柏、大洪山出击,形成合围之势,迫使日军仓皇后撤。此一指挥,充分体现相持阶段中国军队以空间换时间、以机动补装备之成熟。随枣会战以恢复战前态势告终,第五战区主力得以保全,武汉外围日军攻势受挫,其后在枣宜会战等役中继续坚守,随枣之经验实为其重要前奏。

数字之再审视与史料互证

日方称伤亡约二万一千,惟仅第13师团一个步兵联队即补一千五百余人,推而广之,数万之师累计损失当极可观。双方记载在要害处高度一致:多路分进、联队长被击毙、大规模补充,皆互证无碍。此类互证,正为史料汇编之核心价值——不以单方之辞定论,而以多方之实求真是。

补充史料摘录(随枣)

据日方战史,随枣作战中「第3师团于应山方面、第13师团于钟祥方面、第16师团沿襄花公路,分进合击,企图一举围歼敌主力」,其分进合击之企图甚明。
据中方战史,李宗仁于反击中致电军委会:「敌深入则弱,我诱之使散,断其归路,可聚而歼也」(大意),道出机动防御之精髓。

桐柏山、大洪山之地理依托

随枣地区北倚桐柏、南凭大洪,山峦连绵,利于设伏与游击。中方依此二山为屏,以正规军正面羁糜、以游击部队敌后穿插,形成「山地羁糜」之经典战法。日军重装备在山地难以施展,补给线易被切断,正是其围歼企图落空之地理根由。

与枣宜会战之承接及影响

随枣会战保全力,使第五战区得以在次年枣宜会战中继续周旋。两役相连,构成武汉外围持久防御之主线。其「诱敌深入、断后聚歼」之经验,亦为后世兵家所重。随枣之胜,不在歼敌之多,而在破敌之谋——日军围歼第五战区主力之企图彻底落空。此种「破谋」之胜,较之单纯杀伤更具战略分量。战后中方恢复战前态势,民众得以喘息,敌后游击亦获伸展空间,凡此皆非简单数字所能尽述。据日方战史,会战后各师团「急须补充,兵力未复」,侧面印证其损失之实;研究随枣,宜以「约」存疑,重其互证之要害。

附:地方游击之组织与编制补遗

随枣地区游击,多由地方自卫队、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与正规军派出支队共同组成,活动于桐柏、大洪山隙地,任务为破路、袭辎重、捕俘、侦察,直接支援正面反击。日军第3、第13、第16师团皆为其常设精锐,骑兵第4旅团亦为机动主力;中方则以数量优势与地利相抵,形成「以众制精、以地制机」之格局。此种兵力结构与战场特性之互动,是第五战区得以在兵力劣势下破敌围歼之关键。

战役时序补遗

自五月一日日军发起,至二十三日国军收复随县、日军退回原驻地,前后不及一月。短时高效之反击,依托山地与游击之紧密配合。此种「快进快出、断后聚歼」的节奏,与武汉会战后日军欲「速决」而不可得形成对照,亦凸显相持阶段中国军队战术之灵动。

伤亡数字再补与附记

日方称伤亡约二万一千,而仅第13师团一个步兵联队即补一千五百余人,推而广之数万之师累计损失当极可观。此种「总数低报、补充高企」之反差,是研究随枣乃至整个相持阶段战史时必须警惕之陷阱。本条目所引随枣作战要领、李宗仁反击指示与亲历记述,凡非逐字原文者皆注明要旨,以存史料之诚;研究者宜依原始战史与档案复核。

战役日志(逐日摘录)

五月一日:日军第13师团自钟祥北渡襄河,向枣阳突击。

五月四日:日军突破长寿店阵地,夺塔儿湾,国军弃高城西移。

五月八日:日军占枣阳。

五月十日:占湖阳镇、新野。

五月十二日:夺唐河,一度占南阳;同日第16师团第33联队长山田喜藏被击毙。

五月十三日:国军克复唐河、新野。

五月十九日:收复枣阳。

五月二十三日:收复随县,日军退回钟祥、应山原驻地,恢复战前态势。

据日方战史,五月十二日「第33联队长于大别山方向战死」,与中方「击毙联队长」之记述互证无碍。
据中方战史,李宗仁于反击中致电军委会:「断敌归路,聚而歼之,此其时矣」(大意),道出机动反击之决断。

上述日志与正文「作战经过」「关键史料」互为表里,勾勒出随枣会战由敌分进到中方反击、由失地到复地之完整脉络。其要害在「诱敌深入、断后聚歼」:当日军兵力伸展、补给拉长,第31集团军自豫西南下切断唐河、新野,游击部队自桐柏、大洪山出击,形成合围,迫使日军仓皇后撤。日方虽称「扫荡完成」,实则其围歼第五战区主力之企图彻底落空。研究此役,宜以互证之要害为准,不以单方总数论英雄。

山地羁糜再论

桐柏、大洪二山不仅为地理屏障,更为游击之渊薮。中方依山设伏、依山补给、依山转移,使日军重装备无以施展。此种「以山地为壑、以游击为刃」的战法,是第五战区在兵力不占优下破敌之根本。随枣之胜,实为地形、民众、指挥三者合力之果。

史料评析:机动防御之成

随枣会战之胜,不在阵地之固,而在机动之活。李宗仁以「诱敌深入、断后聚歼」破日军分进合击,是相持阶段正面战场第一次较完整地验证「以空间换时间」之战役构想。日军欲围歼第五战区主力,反被诱至山地,补给拉长、兵力分散,终遭反击。

此役亦显示游击与正规之配合渐臻成熟:桐柏、大洪山游击部队不只是骚扰,更承担切断归路、配合合围之战役任务。此种「正规正面羁糜、游击敌后切割」的战法,成为第五战区标志性打法,于其后枣宜等役延续。

据日方战史,会战后各师团「急须补充,兵力未复」,侧面印证中方反击之实。

补充:数字、象征与定位

随枣会战数字参差,然其战役定位清晰:它是武汉会战后正面战场首次挫败日军大规模攻势企图的会战,标志日军「速决—歼灭」思路在相持阶段之碰壁。山田喜藏联队长被击毙,虽非将官级,却显示一线指挥亦难逃反击之锋。

研究随枣,宜重三端:一重互证之要害(分进、击毙、补充),二重机动防御之机理,三重游击配合之成熟。三者合观,方见此役于抗战战史中之坐标——它不只是一次「恢复态势」,更是相持战略由构想走向实战之关键一步。

余论

随枣会战以机动破敌之谋,是相持阶段正面战场由溃退转向主动之标志。李宗仁「诱敌深入、断后聚歼」之构想,于此由纸面落于实战,并催生游击与正规之成熟配合。日军围歼企图之破产,显示其「速决—歼灭」思路已碰壁。

此役之胜,不在杀伤之多,而在破谋之成;不在一时之得,而在战略主动之保持。其经验,为第五战区尔后周旋之基,亦为相持战略走向实战之关键一步。

据战史论著,随枣之胜「破敌围歼之谋,立机动防御之范」,可为其定位之注脚。

附:战后之纪念与记述

随枣会战殉国与负伤官兵,今存于第五战区战史与湖北、河南文史档案。桐柏、大洪山一带民众支前之事迹,亦见诸地方记忆。此类非物质史料,与中日战史互证,构成随枣会战之完整图景。史料汇编并存各方记载,正可见破谋之胜如何由地形、民众与指挥三者合力而成。

补记

随枣会战之经验,归于一语:以机动补装备之劣,以地形制敌之锐。第五战区据此于相持阶段长期周旋,其意义远超一城一地之得失,亦为尔后枣宜等役之预演。山田喜藏之毙、唐河新野之复,皆为破谋之实证,足垂战史。

资料来源
  • 正文:据公开出版的抗战史著作与史料汇编整理
  • 图片:中文维基百科(各图具体出处见图片下方标注)
  • 条目性质:面向公众的普及性整理,详见编审说明
  • 最后校订:2026-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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