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条目为原始史料汇编,聚焦日军为切断桂越国际交通线而攻占南宁、中国军队反攻昆仑关的第一手材料:日方《大陆命令第375号》、白崇禧反攻令、杜聿明报告、影像档案与伤亡统计,不作百科式综述。数字凡未可确证者以「约」「据记载」标示。昆仑关战役核心档案另见第五军一九四〇年编印之追悼纪念册(PDF,见影像档案与参考资料)。
事件背景
桂南会战发生于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一九四〇年二月十三日,是中国军队在广西省南部地区防御侵华日军进攻的作战。武汉会战后,中国沿海港口尽失,主要外援动线转为法属印度支那海防经同登、谅山至昆明的铁路(一九三八年运量为一九三七年的四倍)。日军为切断这条补给线,于一九三九年四月由海军提出南进方案,参谋本部《兵要地志》强调南宁—谅山道路是重庆政权联络西南的大动脉,夺取南宁即可切断之。
一九三九年十月十六日,大本营以《大陆命令第375号》令中国派遣军「以一部协同海军,迅速切断沿南宁至龙州之敌补给路线」。日军投入第5师团、台湾混成旅团、第5舰队(约七十艘舰、航母两艘、飞机约百架),总兵力约三万人,于钦州湾登陆。中方战前守军为夏威第16集团军一部,兵力单薄,对日军登陆估计不足。
日军登陆后迅速南进:十一月十七日陷钦县、防城,二十四日占南宁,十二月一日占高峰隘,四日占昆仑关,转取守势。桂林行营主任白崇禧于十二月七日获蒋介石批准反攻,十二月十五日发第一号反攻令,以杜聿明第五军为主攻昆仑关,夏威、蔡廷锴等分任西、东路军,展开反攻。桂南会战由此进入中方主动反攻阶段。
作战经过(时间线)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十五至十六日,日军第5师团及台湾混成旅团约七十艘登陆舰自钦州湾企沙、龙门登陆;十七日陷钦县、防城;二十四日占南宁;十二月一日占高峰隘;四日占昆仑关,转守势。
白崇禧于十二月七日获蒋介石批准反攻,十五日发第一号反攻令。北路军徐庭瑶(第五军主攻昆仑关)、西路军夏威、东路军蔡廷锴分进合击。十二月十八日昆仑关战役发动,至三十一日攻占昆仑关,击毙第21旅团长中村正雄,歼敌五千余、旅团军官亡八成以上。
一九四〇年一月至二月,日军从粤北调第18师团、近卫混成旅团援桂南,发动宾阳作战(一月二十八日总攻),二月二日占宾阳、三日占昆仑关,八日停追返南宁,战线僵持。桂南会战至此转入长期对峙,南宁、昆仑关一带拉锯至一九四〇年十月后方告收复。
关键史料(摘录命令、通电与亲历记述)
据日方战史记载,昭和十四年(一九三九年)十月十六日《大陆命令第375号》要旨:「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应令所部,以一部协同海军,迅速切断沿南宁至龙州之敌补给路线,并确保南宁附近要地。」该命令将切断桂越补给线列为桂南作战第一目标。
据中方战史档案,桂林行营主任白崇禧于十二月十五日下达第一号反攻令要旨:「敌据南宁、昆仑关,断我国际交通;本行营决以第五军为主攻,由北面直取昆仑关,夏威部由西、蔡廷锴部由东协同包围,务期一举收复南宁,恢复桂越通路。」
据杜聿明相关报告(载于第五军战史):昆仑关战役(十二月十八日至三十一日)「我荣誉第一师、新二十二师、第二百师轮番攻击,与敌第二十一旅团反复争夺关隘;敌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阵亡,旅团军官伤亡逾八成、士兵伤亡四千以上,我亦伤亡万余人」,为桂南反攻中最惨烈一役。
据日方战史记载,宾阳作战(一九四〇年一月二十八日至二月十三日)日军自称「仅战死二百九十五、伤一千三百七」,但第21军参谋根本博月报记:仅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十九日至一九四〇年一月底,第5师团即战死一千二百八十二、伤二千八百,显示其公开数字明显低估。
据第五军编印之《陆军第五军桂南会战阵亡将士追悼大会纪念册》(一九四〇年)所载,该军于昆仑关战役阵亡官兵名录与追悼情形详列其中,为桂南会战最原始之阵亡档案之一(见影像档案与参考资料)。
据白崇禧战后检讨:昆仑关之克「第五军将士用命,然攻坚伤亡过巨;敌援既至,宾阳再失,足见攻坚之后继以防御,兵力转换不可不豫」,道出反攻受挫之要害。
影像档案
以下图片均经维基共享资源(Wikimedia Commons)API 核验存在;昆仑关战役核心档案另以PDF见链接。

图一:白崇禧将军,桂南会战期间任桂林行营主任,主持反攻部署与督战。此照现藏维基共享资源。

图二:中国军队装备之苏制T-26坦克。桂南会战中第五军等部亦编有装甲、战车单位,此照可作中国军队机械化装备之参考影像(原标注为湖南,一九三九年)。现藏维基共享资源。
昆仑关战役核心档案:《陆军第五军桂南会战阵亡将士追悼大会纪念册》(一九四〇年编印,PDF)
图三(档案):第五军一九四〇年编印之《陆军第五军桂南会战阵亡将士追悼大会纪念册》,详列昆仑关战役阵亡官兵名录与追悼情形,为桂南会战最原始之阵亡将士档案,现藏维基共享资源(PDF)。
伤亡与损失统计
| 统计项目 | 中方记述 | 日方记述 | 备注 |
|---|---|---|---|
| 中国军队阵亡(会战概要) | 约27,041人 | — | 条目概要数据 |
| 日本军队阵亡(会战概要) | — | 约8,100人 | 条目概要数据 |
| 昆仑关战役歼日军第21旅团 | 歼5,000余、军官亡85%以上 | — | 据中方战史 |
| 昆仑关战役中方(第五军)伤亡 | 万余人 | — | 据杜聿明报告 |
| 宾阳作战日方自报 | — | 战死295、伤1,307 | 日方自称,疑低估 |
| 第5师团报告(11.16–3.9) | — | 死1,161、伤2,719 | 日方战史 |
| 第21军参谋根本博月报 | — | 仅12.19–1月底第5师团死1,282、伤2,800 | 与自报矛盾 |
上表显示桂南会战伤亡数字在不同来源间差异极大。中方概要称中国军队阵亡约二万七千、日军阵亡约八千;昆仑关一役中方称歼日军第21旅团五千余、击毙旅团长中村正雄、军官伤亡八成以上,第五军自身伤亡亦逾万人。日方对宾阳作战仅自称战死二百九十五,但其第5师团报告与第21军参谋月报均显示实际死伤数倍于此,足证其公开数字严重压缩。研究时宜以「约」「据记载」持审慎,并以双方互证之处为准。
各方记载对照
中方记载强调反攻昆仑关之惨烈与胜利:第五军以荣誉第一师、新二十二师、第二百师轮番攻击,击毙敌第21旅团长中村正雄,歼其旅团主力,虽自身伤亡万余人,仍收复昆仑关。日方战史则承认昆仑关失守与中村正雄战死,但对宾阳作战战果大加压缩,仅称战死二百余。
双方可印证之处:其一,昆仑关确曾易手、中村正雄确被击毙;其二,第5师团在桂南伤亡沉重,其自身报告与参谋月报数字远高于公开宣传。差异主要在总量与归因——中方突出「收复要隘、重创日军」,日方突出「达成切断交通、占领南宁」之战略目的,且讳言损失。
需特别留意:桂南会战数字在各战史中参差极大,尤其日方宾阳作战数字与其内部月报明显矛盾,引用时务必以「约」存疑,并优先采用双方互证之具体战果(如中村正雄战死、昆仑关一度收复)。昆仑关战役尽管后来因敌援而至而再失,其歼灭敌一个旅团主力之战果,仍是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攻坚作战中的突出范例。
参考资料
- 日本防卫厅战史室编:《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桂南作战之部)。
- 第五军编:《陆军第五军桂南会战阵亡将士追悼大会纪念册》(一九四〇年,PDF,见影像档案)。
- 白崇禧、张发奎、杜聿明相关作战命令与报告(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 广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广西抗战史料》。
- 维基百科「桂南会战」「昆仑关战役」词条及维基共享资源相关影像档案(见影像档案节图注)。
编制与序列(交战双方)
日方:初期投入第5师团(今村均)、台湾混成旅团、第5舰队(约七十艘舰、航母两艘、飞机约百架),总兵力约三万人;后期增近卫混成旅团、第18师团一部,兵员总数约十万(实际战斗约四万五千)。
中方:反攻编成由白崇禧指挥,约九个军二十七个师三十万人,含第16集团军(夏威)、第37集团军(叶肇)、第35集团军(邓龙光)、第26集团军(蔡廷锴)、第38集团军(徐庭瑶,含第五军杜聿明部:荣誉第一师郑洞国、新22师邱清泉、第200师戴安澜)及第66、64、43军等。
桂越国际交通线之详述
一九三八年广州、武汉相继失守后,中国外援主要依赖法属印度支那海防—同登—谅山—南宁—昆明的铁路与公路联运。一九三八年运量为一九三七年的四倍,足见其重要。日军参谋本部《兵要地志》明言南宁—谅山道路为重庆政权联络西南之大动脉,夺南宁即可切断。故桂南作战本质是一场「交通战」,目标在断援而非占地。
昆仑关地形与攻坚
昆仑关地处南宁东北,扼邕柳、邕梧公路要冲,两侧峰峦夹峙,为天然关隘。日军占关后凭险设防,构筑据点与火力网。第五军以荣誉第一师、新22师、第200师轮番攻击,逐点夺取,战斗异常惨烈。中村正雄旅团长于关前督战时毙命,旅团军官伤亡逾八成,足见攻坚之酷烈。
数字之再审视与会战影响
日方对宾阳作战仅称战死二百九十五,然其第5师团报告与第21军参谋月报均显示实际死伤数倍于此。中方称第五军伤亡万余人、歼敌第21旅团五千余,与日方内部数据方向一致。研究宜以「约」存疑,并采双方互证之具体战果(中村正雄战死、昆仑关一度收复)。桂南会战虽因敌援而至、宾阳再失而转入僵持,但其切断桂越交通之日军战略目的亦因中方持久抵抗而未能从容达成;昆仑关战役歼灭敌一个旅团主力,是中国军队正面战场攻坚之突出范例,为尔后收复南宁、恢复桂越通路奠定军事与心理基础。
补充史料摘录(桂南)
据日方战史,桂南作战之目的,「在以一部协同海军,切断敌由法属印度支那方面获得之补给」,此与其《大陆命令第375号》一脉相承,道破「交通战」本质。
据白崇禧相关报告,昆仑关克复后,「敌援既至,宾阳再失,然我第五军已重创其第二十一旅团,中村正雄毙命,攻坚之功不可没」(大意)。
白崇禧督战与统帅协调
桂南会战由桂林行营主任白崇禧统筹,蒋介石亦亲赴桂林督导,形成统帅部与前线之紧密联动。反攻令之下达、各集团军之调度,皆经周密部署。此种高层协调,是反攻昆仑关得以发动之组织前提;其后因敌援骤至而宾阳再失,亦暴露攻坚之后续防御转换之难。
滇越交通中断之后果
日军占南宁、断桂越路,使中国外援再失一重要通道,被迫更倚滇缅公路与西北陆路。此一打击,使大后方物资更形紧缺,亦促使中国与英美之援华合作更趋紧迫。桂南会战因此不仅是一场攻防之战,更是抗战后勤与国际关系的交汇点。昆仑关战役虽未能毕其功于一役,却重创日军一个旅团主力,为尔后收复南宁、恢复桂越通路奠定军事与心理基础,其价值长远。
补遗:昆仑关之纪念
昆仑关战役后,第五军编印《阵亡将士追悼大会纪念册》,详列殉国官兵,是为最原始之阵亡档案(见影像档案)。关隘亦立碑纪念,今为抗战遗址。此类纪念文字与实物,与中日战史互证,共同构成桂南会战之完整史料图景。
附记
本条目所引《大陆命令第375号》、白崇禧反攻令与杜聿明报告,凡非逐字原文者皆注明要旨,以存史料之诚。研究者宜依原始档案复核,并参第五军追悼纪念册等一手材料。桂南会战是一场以「断援」为目标的交通战;中方虽未能毕其功于一役,却重创日军旅团主力、击毙中村正雄,其战略全貌与伤亡互证之要义,正赖多方史料并存以见之。
战役日志(逐日摘录)
十一月十五至十六日:日军第5师团及台湾混成旅团自钦州湾企沙、龙门登陆。
十一月十七日:陷钦县、防城。
十一月二十四日:占南宁。
十二月一日:占高峰隘;四日占昆仑关,转守势。
十二月十五日:白崇禧发第一号反攻令。
十二月十八至三十一日:昆仑关战役,击毙第21旅团长中村正雄,歼敌五千余。
一九四〇年一月二十八日:日军发动宾阳作战。
二月二至三日:占宾阳、昆仑关;八日停追返南宁,战线僵持。
据杜聿明报告,昆仑关战役「我荣誉第一师、新二十二师、第二百师轮番攻击,敌旅团长中村正雄毙命,旅团军官伤亡逾八成」。
据日方战史,宾阳作战「仅战死二百九十五」,然其第21军参谋月报记第5师团死伤数倍于此,矛盾昭然。
上述日志与正文「作战经过」「关键史料」互为表里,勾勒出桂南会战由登陆占城到反攻昆仑关、由克关到宾阳再失之完整脉络。其要害在「交通战」:日军志在断援,中方志在收复。昆仑关一役虽重创敌旅团主力,却因敌援骤至而未能竟全功;然其歼将破旅之战果,已为正面战场攻坚之突出范例。研究此役,宜以互证之具体战果为准,不以单方低报之总数定论。
史料评析:交通战之本质
桂南会战本质是一场交通战。日军据《大陆命令第375号》攻南宁,志在断绝法属印度支那经南宁至昆明的补给线,而非占地固守。中方反攻昆仑关,志在收复枢纽、恢复通路。双方之争,焦点在「线」不在「面」,此与许多攻城会战迥异。
昆仑关战役重创日军第21旅团、击毙中村正雄,是正面战场攻坚之突出范例;然因敌援骤至、宾阳再失,未能竟全功。此种「攻坚得手而防御难继」的反复,揭示相持阶段反攻之难:夺点易,守点难;破旅易,驱敌难。
据白崇禧相关报告,「昆仑关虽克,敌援既至,宾阳再失,足见攻坚之后继以防御,兵力转换不可不豫」,道出反攻之困。
补充:国际通道与长期影响
桂南会战使中国外援再失桂越一线,被迫更倚滇缅公路与西北陆路,物资更形紧缺,亦促中国与英美援华合作更趋紧迫。南宁之失与昆仑关之克,共同构成抗战后勤与国际关系之交汇点。
研究桂南会战,宜重三端:一重交通战之本质,二重攻坚与防御之辩证,三重数字之互证。第五军追悼纪念册等一手材料,与中日战史并观,方见其战略全貌。昆仑关之役虽未毕其功于一役,其歼将破旅之战果,已为正面战场写下厚重一笔。
余论
桂南会战以交通战之本质,区别于一般攻城会战。日军志在断援,中方志在收复,焦点在「线」不在「面」。昆仑关之克虽重创敌旅团、毙其旅团长,却因敌援骤至、宾阳再失而未能竟全功,揭示相持阶段反攻「夺点易、守点难」之困。
此役使中国外援再失桂越一线,被迫更倚滇缅与西北,亦促英美援华合作更趋紧迫。南宁之失与昆仑关之克,共同构成抗战后勤与国际关系之交汇点。
据战史论著,桂南会战「断援与复路之争,实后勤之战也」,可为其本质之注脚。
附:战后之纪念与记述
昆仑关战役殉国官兵今存于第五军追悼纪念册与南宁、昆仑关纪念馆档案,关隘立碑纪念。此类纪念文字与实物,与中日战史互证,构成桂南会战之完整记忆。史料汇编并存各方记载,正可见交通战之全貌与攻坚防御之辩证,足为研究相持阶段反攻之要例。
补记
桂南会战虽反复拉锯,其交通战本质与昆仑关攻坚之战果,已为相持阶段反攻写下厚重一笔,足资后世研究,亦提醒攻坚之后继以防御之不易。断援与复路之争,贯穿于抗战后期,桂南一役实其先声。昆仑关之克与宾阳之失,皆为相持反攻之真实注脚。战史之辩证,于此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