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来源:中文维基百科「空袭东京」
从空中力量的构成看,飞机在当时仍是薄弱兵种。日军装备有九七式、一式等轰炸机与战斗机,机型相对成型、数量充足;中国方面机型老旧、数量少,空中作战力量长期处于劣势,其后依靠美援(飞虎队、第十四航空队)与苏援逐步补齐。杜立特空袭所依托的,正是这种力量对比之下对远程突袭方式的非常规运用:以航母为搭载平台,把陆基轰炸机送入日本本土上空,再以中国境内作为降落方向。
这一作战方式的关键,在于把通常依赖陆地机场起降的轰炸机搬到航母甲板上使用。陆基轰炸机的航程与载弹量远胜舰载机型,但起降条件苛刻,航母甲板长度有限,能否起飞本身即构成对飞机性能与机组操作的严苛考验。以航母作为运载与放飞平台,使轰炸机得以逼近日本本土后再行出击,从而绕开陆基机场距离过远、易被察觉的限制。降落方向选在中国境内,则是因为航母编队在放飞后无法原地等待回收,轰炸机只能单程飞往预先约定的着陆区域,燃油与航线都必须据此精确计算。
突袭的另一个前提是隐蔽。航母编队须在对方察觉之前抵达放飞位置,一旦行踪暴露,整个行动便失去突然性。因此编队在海上的航行、无线电静默的保持、放飞时机的选择,都围绕“不被发现”这一要求展开。轰炸机起飞后,能否在预定区域找到降落场地,同样取决于地面方面的接应准备。中国境内可供降落的机场与引导条件有限,机组在燃油耗尽前抵达并安全着陆,本身即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从作战性质看,这次空袭投入的飞机数量与投弹量,相对于日本本土的军事目标而言并不构成实质性的摧毁效果,其意义更多体现在对远程突袭方式的验证与对本土防空预期的冲击上。以航母搭载陆基轰炸机、单程飞往他国境内降落,这一组合在此前的空中作战中并无先例可循,它把航程、平台、航线与地面接应几个环节串联起来,形成一条此前未被使用的突击路径。中国方面薄弱的空中力量与有限的机场条件,恰恰构成了这条路径末端必须依赖的落脚点,而美援与苏援的逐步补齐,则是在此之后空中力量对比缓慢变化的另一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