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背景
「抗战胜利纪念」指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而设立的纪念日,日期定在每年9月3日。其由来直接关联日本投降签字:1945年9月2日,日本在东京湾「密苏里」号上签署投降书;按国际惯例,以战败国签署投降书之次日为胜利纪念日,故9月3日成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
1945年9月3日,当时的国民政府下令全国放假一日,悬旗庆祝,重庆、延安及各大战区均举行大规模集会游行。是日,延安《解放日报》刊载毛泽东题词「庆祝抗日胜利,中华民族解放万岁」。陪都重庆的较场口集会到数十万人,民众燃炮、舞狮、张灯结彩;延安则举行万人群众大会,朱德、林伯渠等讲话。1946年,国民政府正式定每年9月3日为「抗战胜利纪念日」,并兼作「军人节」。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政务院一度拟将纪念日置于8月15日,旋因8月15日仅为日本宣布停战之日、非正式签降之日而引发争议;1951年8月13日,政务院发布通告,明确将抗战胜利纪念日改定为9月3日。1995年,中国政府首次以国家名义举行抗战胜利50周年大会,江泽民发表讲话。2014年2月27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会议通过决定,以立法形式将9月3日设立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同日亦设立12月13日为「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2015年9月3日,北京天安门广场举行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阅兵,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首次抗战胜利日阅兵,此后形成每十年一届的阅兵惯例。
纪念日之设立,既是对3,500万以上伤亡同胞的追思,亦关乎民族记忆的塑造与国际秩序的确认。从「九一八」事变的局部抗战,到「七七」事变的全面抗战,再到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的世界反法西斯同盟,中国战场牵制了日本陆军主力,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作出重大牺牲与贡献。据一般研究,中国战场在1937至1941年间独立抗击日本陆军之绝大部分,使苏联得以抽身应付西线、使英美得以先欧后亚,胜利纪念正是对此一历史地位的国家确认。
胜利纪念的时间线(详述)
自日本投降至纪念日法定化,经历如下关键节点:
-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广播《终战诏书》,中国各战区自发庆祝。
- 1945年9月2日:日本于「密苏里」号签署降书,同盟国以次日为胜利日。
- 1945年9月3日:国民政府令全国放假庆祝;延安《解放日报》刊毛泽东题词。
- 1946年:国民政府正式定9月3日为「抗战胜利纪念日」暨「军人节」。
- 1949年12月:政务院初拟以8月15日为胜利日,旋因界定不清作罢。
- 1951年8月13日:政务院通告改定9月3日为抗战胜利纪念日。
- 1995年:北京举行抗战胜利50周年大会,为国家层面纪念之始。
- 2014年2月2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立法确立9月3日为法定胜利纪念日。
- 2015年9月3日:天安门广场举行胜利70周年阅兵,首次抗战胜利日阅兵。
上述脉络显示,纪念日之最终确定为9月3日,乃历经反复、以「正式签降次日」为法理依据之结果,而非简单沿袭民间习惯。
关键史料(摘录通电/命令/日记原文)
一、毛泽东题词(1945年9月3日,《解放日报》)
「庆祝抗日胜利,中华民族解放万岁」
此题词以最简短之语,道出抗战胜利之于中华民族之意义: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屡遭外敌入侵而败,抗战胜利被誉为「近代以来反抗外敌入侵的第一次完全胜利」。同期,《解放日报》发表社论,称胜利「是中国人民在共产党倡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旗帜下,长期浴血奋斗的结果」。
二、国民政府庆祝电文(1945年9月3日)节录
据记载,国民政府于9月3日通电全国:「日本已正式签字投降,抗战大业,至此完成。凡我同胞,应知胜利来之匪易,益当精诚团结,共建和平民主之新中国……」各地集会于此日举行,重庆较场口集会到数十万人,延安亦举行万人大会。
三、蒋介石《抗战胜利告全国军民及全世界人士书》(1945年8月15日)节录
「我们的抗战,在今天获得了胜利。吾人八年苦斗之信念,至此乃告实现……惟吾人此时尤当警惕,胜利并非和平之全部,建设乃其后之重任。愿我国人,勿以胜利而骄,勿以艰难而馁。」
该文于日本宣布停战当日广播,强调胜利之后更须致力于建国与和平,并呼吁全国同胞「虚怀若谷,共同致力复兴」。
四、政务院《关于规定九月三日为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的通告》(1951年8月13日)节录
「查日本实行投降,系在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日本签字于投降条约以后;故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应改定为九月三日。每年九月三日,全国人民应对我国军民经过伟大的八年抗日战争和苏军出兵解放东北的援助,表示感谢和纪念。」
此通告纠正了此前以8月15日为胜利日之做法,奠定了此后法定纪念日之基础,并明确纪念活动中应包含对苏军出兵东北援助之记述。
五、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2014年2月27日)节录
「将每年9月3日确定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每年9月3日国家举行纪念活动。这表明中国人民坚决维护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世界和平的坚定立场。」
立法将纪念日上升为国家法定纪念日,以国家意志确认历史记忆,并与之配套的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共同构成国家层面的战争记忆仪式。
影像档案



伤亡与损失统计
抗战胜利纪念本身为和平纪念活动,无战斗伤亡。但其所纪念的抗日战争造成了巨大的生命与财产损失。下表据权威估算列示中国战场之主要损失(数字为约数):
| 损失类别 | 数量(约) | 说明 |
|---|---|---|
| 军民伤亡总数 | 3,500万以上 | 一般权威说法,含军人作战伤亡与平民死难 |
| 军人作战伤亡 | 300余万 | 阵亡、伤、被俘、失踪合计 |
| 平民直接死难 | 1,800万以上 | 含轰炸、屠杀、饥馑、瘟疫致死 |
| 沦陷区人口 | 2.6亿以上 | 约当战前全国人口之半数 |
| 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 | 6,000亿美元(1937年币值) | 据中国官方估算,含厂房、农田、文物的损毁 |
| 被损毁房屋 | 数千万间 | 中原、华东、华南遭兵燹最烈 |
| 文物典籍损失 | 难以计数 | 故宫南迁虽保全部分,地方馆藏散佚甚多 |
| 慰安妇受害者 | 数十万 | 多为朝鲜、中国、东南亚等地妇女,幸存者寥寥 |
说明:上述统计口径在不同史料中差异较大,伤亡数字从「1,800万」到「3,500万以上」不一而足,引用时宜标注「据记载」「约」等限定词。设立胜利纪念日,正是以国家名义对如此沉重之牺牲作永久性追思,并警示后人以史为鉴、珍爱和平。
各方记载对照
关于「胜利日」的日期,各方记载存在细微差异,值得对照:
- 中国大陆:以9月3日为法定「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并以2015年阅兵等国家级仪式强化之,强调十四年抗战(1931—1945)之连续叙事。
- 台湾(中华民国):延续1946年定9月3日为「军人节」暨抗战胜利纪念之传统;其史料多称「台湾光复」亦为抗战胜利之重要组成,并纪念「七七」事变起之「八年抗战」。
- 日本:一般不设「胜利日」,而称8月15日为「终战纪念日」(終戦の日),强调「终战」而非「败战」,叙事侧重原爆受害与和平祈念,对加害责任之表述较为隐晦。
- 欧美盟国:美国以1945年8月14日(对美而言的V-J Day,日本通知投降之日)或9月2日(签降日)为胜利日;英国、澳大利亚等亦以9月为太平洋战争胜利月,但多纪念本国将士而非中国战场的牺牲。
纪念日日期之差,本质是对「战争何时真正结束」与「由谁主导胜利叙事」的不同理解。史料汇编应将各方日期与称谓并陈,供读者辨析,而不宜独取一端。
参考资料
-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设立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的决定》《关于设立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的决定》(2014-02-27)。
- 政务院:《关于规定九月三日为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的通告》(1951-08-13)。
- 毛泽东:《庆祝抗日胜利,中华民族解放万岁》题词,《解放日报》1945-09-03。
- 蒋介石:《抗战胜利告全国军民及全世界人士书》(1945-08-15)。
- 江泽民:《在首都各界纪念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1995)。
-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相关卷宗。
- 维基共享资源相关影像条目(File:ShanghaiCelebratingJapaneseSurrender.jpg 等)。
- 维基百科:《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词条。
史料时序(年表)
-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日本侵占中国东北,局部抗战开始。
- 1937年7月7日:「七七」事变,全面抗战爆发。
-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中国抗战成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东方主战场。
-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停战,各地自发庆祝。
- 1945年9月2日:日本签署降书,同盟国以次日为胜利日。
- 1945年9月3日:国民政府令全国放假庆祝;延安《解放日报》刊毛泽东题词。
- 1946年:国民政府正式定9月3日为抗战胜利纪念日暨军人节。
- 1949年12月:政务院初拟以8月15日为胜利日,旋因界定不清作罢。
- 1951年8月13日:政务院通告改定9月3日为抗战胜利纪念日。
- 1985年:抗战胜利40周年,各地举行纪念活动。
- 1995年:北京举行抗战胜利50周年大会,为国家层面纪念之始。
- 2014年2月2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立法确立9月3日为法定胜利纪念日。
- 2014年2月27日:同日设立12月13日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
- 2015年9月3日:北京举行抗战胜利70周年阅兵,首次胜利日阅兵。
- 2025年:抗战胜利80周年,相关纪念活动延续每十年一届之惯例。
原始文献与档案目录
- 毛泽东题词「庆祝抗日胜利,中华民族解放万岁」——《解放日报》1945年9月3日。
- 国民政府9月3日庆祝电文——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 蒋介石《抗战胜利告全国军民及全世界人士书》——1945年8月15日广播。
- 政务院《关于规定九月三日为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的通告》——1951年8月13日。
-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设立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的决定》——2014年2月27日。
- 江泽民《在首都各界纪念抗战胜利5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1995年。
- 习近平《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2015年。
- 《中国抗日战争史》相关卷册——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等编。
- 各地档案馆藏之胜利庆祝照片、标语、报刊——中国国家档案局系统。
- 抗战老兵口述史与回忆录——多家纪念馆与高校采集。
- 盟国受降与胜利纪念影像——美国国会图书馆、英国帝国战争博物馆藏。
- 维基共享资源相关胜利庆祝影像条目。
纪念日既是节日,亦是史料之汇集日;历年档案、讲话、影像并观,可见民族记忆之形成与流变。
史料笺注(要籍解题)
- 毛泽东题词「庆祝抗日胜利,中华民族解放万岁」——1945年9月3日《解放日报》刊出,仅十四字,却道尽百年屈辱终结之民族情绪,为中共纪念叙事之原点。
- 国民政府9月3日庆祝电文——通报全国「抗战大业至此完成」,号召团结建国,反映当时中央政府之胜利论述。
- 蒋介石《抗战胜利告全国军民及全世界人士书》——1945年8月15日广播,强调胜利之后更须致力建设与和平,语气审慎。
- 政务院1951年通告——纠正以8月15日为胜利日之做法,改定9月3日,并明言纪念应含对苏军出兵东北之感谢,体现当时外交取向。
- 全国人大常委会2014年决定——以国家立法确立胜利纪念日,标志纪念由行政惯例上升为法定国家仪式。
- 江泽民1995年讲话——抗战胜利50周年大会讲话,首次以国家名义系统论述抗战之世界意义与民族精神。
- 习近平2015年讲话——胜利70周年阅兵讲话,强调「正义必胜、和平必胜、人民必胜」,并宣示维护二战胜利成果之立场。
- 《中国抗日战争史》——权威学术通史,为纪念日叙事提供史实骨架,卷帙浩繁。
- 抗战老兵口述史——近年各地纪念馆与高校采集之幸存者回忆,补官方档案之微观视角。
- 盟国胜利纪念影像——美、英、苏等国之V-J Day照片与新闻片,可见各战胜国庆祝形态之差异。
- 各地档案馆藏标语、报刊——1945年前后《大公报》《新华日报》等报道,为民间欢庆之原始记录。
- 台北国史馆藏受降与光复档案——含徐永昌日记、受降报告书等,为跨海峡共同之胜利史料。
- 维基共享资源胜利庆祝影像——如上海庆祝、群众扭秧歌等照片,便于公众检索之开放档案。
- 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相关展陈——将胜利纪念与死难追思并置,体现「胜利」与「创伤」之双重记忆。
扩展年表
- 1945年9月:陪都重庆较场口集会数十万人,延安举行万人大会,民间庆祝达于高潮。
- 1946年:定名「抗战胜利纪念日」暨「军人节」,纪念渐成固定国家仪式。
- 1951年:政务院通告在法律上确认9月3日之地位,延用至今。
- 1995年:国家层面纪念重启,此后逢十周年必有大型活动。
- 2014年:立法与设公祭日并举,纪念体系更趋完整。
- 2015年:胜利日阅兵首秀,阅兵成为纪念日之标志性国家行为。
- 2025年:抗战胜利80周年,纪念叙事持续强化「十四年抗战」连续论述。
史料综述(纪念叙事之脉络)
抗战胜利纪念之设立,绝非单纯节庆,而是民族记忆与国家叙事之制度化呈现。自一九四五年以来,关于「胜利日」之日期、纪念之对象与历史之解释,始终存在多重声音,折射出不同政治力量对抗日战争叙述之争夺。中国大陆以「十四年抗战」(一九三一至一九四五)为连续叙事,强调自「九一八」事变之局部抗战与「七七」事变之全面抗战一体不可分,并将中国胜利置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东方主战场之语境,突出中国战场牵制日本陆军主力、为世界赢得时间之贡献。台湾方面则延续「八年抗战」与「军人节」之传统,并将胜利与台湾光复相连,形成另一套纪念脉络。两种叙事虽在时长计算与若干称谓上略有差异,却共享「日本侵略—中国牺牲—最终胜利」之基本框架,皆以数千万军民伤亡为代价。
纪念活动自身亦经历由民间自发到国家主导之演变。一九四五年之欢庆,多源于民众切身之苦尽甘来,重庆较场口数十万人集会、延安万人大会,皆为情感之自然流露。一九五一年政务院通告将九月三日纳入国家时间秩序;二〇一四年全国人大常委会立法,更使纪念日升格为法定国家仪式;二〇一五年天安门阅兵,则令胜利纪念呈现宣示维护二战胜利成果、捍卫国家主权之政治符号意义。值得注意者,胜利纪念日与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并列设立,彰显「胜利」与「创伤」并陈之记忆结构:既庆胜利之得来,亦悼死难之惨重。
历年档案、讲话、影像并观,可见民族记忆并非静止之物,而在档案开放、口述史兴起与国际学术交流中不断被充实与校正。抗战老兵口述史之采集,补官方文书之微观缺环;各地档案馆藏之标语、报刊,留存民间欢庆之原貌;《中国抗日战争史》等学术通史,则为纪念叙事提供史实骨架。史料馆之责,正在保存此一动态过程之原始材料,使后人得以溯源,而不惑于单一之说。
从国际比较观之,美、英、苏、中等战胜国各有其胜利纪念,日期与侧重互异。美国以太平洋战争终结之胜利日为念,叙事多聚焦军事胜利与原子弹之作用;苏联及俄罗斯强调对日参战与关东军之覆灭;中国则兼具受害与战胜之双重身份,纪念更重平民牺牲与民族解放。将各方纪念文献并列,恰可见第二次世界大战记忆之多元与重叠。
纪念日之设立亦具现实意涵。在地区局势复杂、历史问题仍存之今日,以国家名义确认抗战胜利,既是追思牺牲,亦是对战后国际秩序与主权原则之重申。史料汇编不取一端,而并存原典,方称「史料馆」之实,亦使纪念不致流为空洞口号,而能扎根于可核查之原始文献。
史料馆编者按(胜利纪念)
编纂胜利纪念条目,立意不在渲染喜庆,而在以可核查之原始文献,记录一个民族如何从深重苦难中走出。毛泽东之题词、政务院之通告、人大之决定,分别代表不同历史阶段对同一胜利之国家表述;并置其间,可见纪念如何随时代而调适,而其追思牺牲、珍视和平之核心,始终未变。读者若循本条目所列档案顺流而下,当能于欢呼与泪水之外,得见历史之厚重。
胜利之意义,不只在于战争之终结,更在于此后国家重建与民族自立之开端。史料馆愿以原典呈之,俾来者有所据而思,亦使纪念不致流为空洞口号,而能扎根于可核实之文献。此种以档案为根基之纪念,恰是史料馆与宣传手册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