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史料依据重庆市档案馆、重庆日报及抗日战争纪念网等公开档案与记载,系统辑录1938—1943年重庆大轰炸的历程、重大惨案、防空体系与伤亡统计,并补入国际反应与纪念脉络,供纪念网站编研参考。
一、档案来源与统计口径
“重庆大轰炸”档案现存重庆市档案馆者共一百二十六件,形成于1938年至1943年,为当时重庆地方军政部门及被炸当事人留下的原始记录,记载了日军出动的飞机架次、轰炸时间、经过、炸死炸伤人员及房屋财产损失,是揭露侵略罪行的铁证。因统计口径不同(是否含周边巴县、江北、北碚及是否延至1944年),公开数字略有差异,本文并列说明。
二、历年轰炸编年
- 1938年2月:日机由武汉基地首次袭扰轰炸重庆;
- 1939年5月3日、4日:“五三、五四大轰炸”,死伤最集中;
- 1940年:日军实施“地带轰炸”与疲劳轰炸,8—9月为惨烈高峰;
- 1941年6月5日:大隧道惨案(六五惨案);
- 1942—1943年:因太平洋战争爆发、航空兵力南调及中美空军压制,大规模轰炸渐止。
据重庆日报据档案统计,1938年2月至1943年8月,日机出动五千七百三十二架次,轰炸一百三十次,投爆炸弹一万五千九百六十八枚、燃烧弹二千二百一十枚,炸死一万零八百零八人、炸伤一万一千八百三十七人,毁房一万四千四百零八栋又四万六千五百九十六间。

(来源:Wikimedia Commons,File:Chongqing bomb.jpg)
三、逐年统计对照
- 1939年:以“五三、五四”为最,两日死3911、伤2323;全年轰炸密集。
- 1940年:燃烧弹“地带轰炸”高峰,8—9月连番大火,伤亡与毁房陡增。
- 1941年:1月、5月多次大轰炸;6月5日大隧道惨案;全年仍频。
- 1942—1943年:规模递减,偶有小股袭扰。
四、五三、五四大轰炸详录
1939年5月3日午后,日机由武汉基地起飞,以三菱九六式、九七式等重型轰炸机编队突袭重庆。是日约四十五架次轮番投弹,目标为朝天门—望龙门—小梁子—都邮街一带人口稠密、商铺林立的核心城区,爆炸弹与燃烧弹并用,引发大火延烧终日,消防力量几近瘫痪。5月4日下午,日机二十七架再度来袭,轰炸娱乐与居民区,都邮街国泰电影院中弹,观众与路人伤亡惨重,英法使馆亦受波及。
重庆市防空司令部事后调查:两日共炸死三千九百九十一人、炸伤二千三百二十三人,毁损建筑物八百四十六栋又四千零二十五间,繁华城区大半成墟。此为重庆大轰炸中单次死伤之最,亦是最早引起国际舆论强烈谴责的无差别轰炸事件之一。

(来源:Wikimedia Commons,File:轟炸重慶.jpg)
五、大隧道惨案(六五惨案)档案
1941年6月5日晚约九时,日机二十四架分三批轮番空袭,持续约五小时。近万市民为躲避长时间轰炸涌入始建于1936年、设计容量约五千人的较场口大隧道。因隧道闸门关闭、通风与防护设施不足、洞内极度拥挤且暑热缺氧,发生严重窒息与踩踏。惨案发生后,防护团与军警连夜抢救,将伤者送医、死者殓葬,全城为之悲恸。

(来源:Wikimedia Commons,File:重庆大轰炸惨案遗址1.png)
事后官方吴铁城审查报告称死亡九百九十二人、重伤一百五十一人;后世研究普遍估计遇难者逾千人乃至更多。惨案发生后,重庆各界悲愤不已,更坚定了“愈炸愈强”的抗战决心。今较场口设有大隧道惨案史实展馆与遗址,为国家级抗战遗址。
六、防空司令部与防护命令
1937年后,重庆设防空司令部(后扩为防空总监部),构建防空监视队、情报所、警报台三级预警网,以汽笛、警报器发布“预行—空袭—解除”三类警报。市政推行:
- 开凿防空洞、隧道网络(十八梯、较场口、观音岩等);
- 灯火管制与交通管制;
- 人口、机关、工厂向郊区疏散;
- 坚壁清野:转移粮食物资、构筑防火带、强化消防与救护;
- 组织防护团、消防队、医护与义工抢险。
苏联志愿航空队与陈纳德“飞虎队”先后助防,一定程度遏制日机。

(来源:Wikimedia Commons,File:重庆大学大轰炸纪念碑.jpg)
七、伤亡与损毁统计
综合两类口径:其一为重庆核心区(1938.2—1943.8)档案统计——死10808、伤11837、毁房14408栋又46596间;其二为含周边及延至1944年的宽泛统计——轰炸二百余次、出动九千五百余架次、投弹两万余枚、死逾万、伤逾万。无论何种口径,平民伤亡之巨、破坏之烈,均为二战城市轰炸所罕见。
八、国际反应与档案互证
1939—1941年的多次轰炸中,外国驻华使领馆与外国记者住所亦遭波及,激起国际社会对日军无差别轰炸的谴责;美国记者史沫特莱等曾向世界报道重庆苦难。日本战败后,相关作战命令、部队日志与投弹记录亦存于日方档案,与重庆方面档案互为印证,构成完整证据链。国际法层面,海牙公约体系禁止以恐吓平民为目的、无区别攻击城市等非军事目标,日军行径显属违反战争法规与人道原则。
九、史料存藏与纪念
“重庆大轰炸”档案2025年入选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重庆保留较场口大隧道惨案遗址、重庆大轰炸纪念碑等多处纪念地;每年6月5日全城鸣放防空警报,悼念遇难同胞。2012年起,受害者民间对日索赔诉讼持续进行,要求谢罪赔偿。主要遗址还包括十八梯大隧道、佛图关等处防空工程遗迹,皆为山城苦难记忆的物质见证。
十、伤亡分类与社会影响
据档案,重庆大轰炸的死伤遍及男女老幼、军政商学各业,其中平民占绝大多数;繁华商业区与人口稠密居民区损失最重,许多家庭举家遇难。轰炸还造成大量财产损失与失业,城市功能屡遭破坏又屡次恢复,凸显山城韧性。幸存者多留下终身身心创伤,部分家庭世代铭记,形成独特的“大轰炸记忆”群体。
十一、日方档案与互证详述
日本战败后,其陆军航空队、海军航空队相关部队的作战命令、飞行日记、投弹记录与战报存于日方档案,对重庆方面各次轰炸的时间、机数、弹种与战果多有记载。这些日方记录与重庆市档案馆所藏防空司令部调查、被炸当事人陈述相互对照,不仅坐实了轰炸的规模、手段与性质,也揭示了“无差别”“疲劳”“地带”等轰炸方针的由来,为受害者对日索赔提供了坚实的史料基础。
十二、遗址名录与保护
重庆现存主要大轰炸遗址包括:较场口大隧道惨案遗址(国家级抗战遗址)、十八梯大隧道遗址、佛图关防空工程遗迹、重庆大轰炸纪念碑,以及各学校、团体所立遇难同胞纪念碑。2025年,“重庆大轰炸”档案(共一百二十六件)入选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由重庆市档案馆系统保护并以数字化手段向社会公开。
十三、对日索赔诉讼进展
自2012年起,重庆大轰炸受害者及后裔组成原告团,在日本东京、大阪等地法院提起索赔诉讼,要求日本政府谢罪并赔偿;案件历经多年审理,虽结果未如所愿,但诉讼过程持续揭露史实、凝聚共识,体现了受害者追寻正义的不懈努力。这一跨国法律行动,亦推动了对战争责任与受害赔偿的国际讨论。
十四、史料编纂说明
本史料所据,主要为重庆市档案馆“重庆大轰炸”档案、重庆日报“重庆珍档”系列、抗日战争纪念网及国家档案局相关申报材料;数字采自档案统计与公开汇编,因口径差异并存说明。编纂意在还原史实、警示后人,并为纪念网站提供可核之料。
十五、编年要录补遗
- 1938年2月:首次袭渝。
- 1939年5月3—4日:五三、五四大轰炸,死3911、伤2323。
- 1940年:燃烧弹“地带轰炸”高峰,8—9月连番大火。
- 1941年1月、5月:多次大轰炸。
- 1941年6月5日:大隧道惨案(六五惨案)。
- 1942—1943年:规模递减,渐止。
十六、国际反应详述
1939—1941年间,外国驻华使领馆与外国记者住所多次在轰炸中受损,英美等国就此向日本提出交涉;聚集重庆的外国记者如史沫特莱、白修德等,将重庆的苦难与坚韧报道至全球,使“轰炸下的首都”成为国际反法西斯叙事的一部分。这种国际注视,既是压力也是对受害者的声援。
十七、雾季与轰炸节律详述
重庆每年秋末至翌年初春多浓雾,俗称“雾都”,雾季能见度低,日机难以航行,轰炸因而集中于夏秋雾少的季节;这一自然节律使轰炸呈现明显淡旺季,也迫使日军在有限窗口内集中投弹,反而加剧了特定时段的破坏强度。民间因此有“雾季安心、雾散警惕”的生存经验。
十八、历年轰炸的阶段性回忆
1939年是无差别轰炸的开端,五三、五四两日如烈火焚城,市民第一次体会到现代空袭的恐怖。1940年日军改用燃烧弹实施“地带轰炸”,8月至9月连番大火,朝天门、都邮街等核心区反复被毁,消防近乎崩溃。1941年空袭依旧频繁,6月5日大隧道惨案将恐怖推向极点。1942年起,随着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航空兵力南调,加之中美空军逐步掌握制空权,大规模轰炸难以为继,偶有小股袭扰,直至1943年秋基本停止。五年的煎熬,淬炼出一座“不屈之城”。
十九、平民防护的技术细节
重庆防空洞多依山就岩开凿,以条石或混凝土砌筑拱顶,设主洞、支洞与多个出入口,并配通风井、防火门与照明;容量从数百到数千人不等,较场口大隧道设计容量约五千人。警报分预行、空袭、解除三类,由警报台以汽笛、手摇警报器发布;入洞秩序由防护团与警察维持,洞外设指引与救护点。这些细节,构成了一套虽简陋却有效的城市防护体系。
二十、结语
重庆大轰炸是一页浸透鲜血的历史。它既记录了对平民的野蛮轰炸,也见证了山城“愈炸愈强”的不屈。铭记苦难,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捍卫真相、珍视和平,并告慰每一位在轰炸中逝去的无辜生命。
二十一、逐月轰炸摘要(1939—1941)
- 1939年1—4月:小规模试探性袭扰,市民开始熟悉警报。
- 1939年5月3日:45架次轰炸市中区,大火延烧。
- 1939年5月4日:27架次再袭,国泰电影院被炸。
- 1939年6—12月:多次大编队轰炸,商业区反复被毁。
- 1940年5月:进入“地带轰炸”阶段。
- 1940年8月:连番燃烧弹轰炸,火海笼罩。
- 1940年9月:持续大火,伤亡陡增。
- 1941年1月:新年再遭大轰炸。
- 1941年5月:密集空袭。
- 1941年6月5日:大隧道惨案,惨绝人寰。
- 1941年7—12月:空袭仍频,渐呈疲态。
二十二、史料中的典型个案
档案中留存着许多个体记忆:有全家在五三、五四轰炸中罹难、仅余一子的商户;有在大隧道惨案中失去双亲的孩童;有冒着余弹抢救伤员的防护团员。这些个案虽小,却最直观地呈现了轰炸的残酷,也最深刻地说明:战争罪行的受害者,从来都是一个个具体的生命。保存并讲述这些个案,是纪念馆与档案工作的题中应有之义。
二十三、研究书目与资料举要
研究重庆大轰炸的主要资料包括:重庆市档案馆藏“重庆大轰炸”档案(一百二十六件)、重庆防空司令部历次调查表与损失清册、抗日战争纪念网专题、重庆日报“重庆珍档”系列,以及《重庆大轰炸》《重庆抗战丛书》等专著。日方战史与飞行部队日志,则可作对照互证。上述资料共同构成研究这一史事的坚实基石。
二十四、纪念设施巡礼
较场口大隧道惨案遗址以浮雕与陈列再现惨案经过;重庆大轰炸纪念碑镌刻死难者姓名与年月;十八梯、佛图关等遗迹保留当年防空工程原貌。每年6月5日,市民自发献花,学生在遗址前聆听历史。这些空间,使抽象的数字变为可触的记忆,让一代代人懂得:和平从不是天赐,而是无数生命换来的。
二十五、重庆大轰炸的当代启示
重庆大轰炸留给今人的,不只是伤痛,更有警示:其一,必须坚决反对以任何理由对平民实施无差别攻击,捍卫国际人道法;其二,城市防空与应急体系关乎千万生命,须常备不懈;其三,历史真相不容淡忘与篡改,档案与记忆是抵御遗忘的堤坝。在动荡的世界中,这些启示愈显珍贵。
二十六、编者的话
本史料辑录,力图为纪念网站提供准确、可核之材。我们尽力对照重庆市档案馆、抗战纪念网与公开研究,凡数字并存口径者皆予说明。唯史料浩繁,疏漏难免,望读者指正,以便修订完善。
二十七、死亡统计的再析
对重庆大轰炸死亡人数的统计,因时段、地域口径不同而有差异:重庆核心区(1938.2—1943.8)档案为10808人,含周边及延至1944年的宽泛统计则逾万。差异源于是否计入郊区县、失踪者与伤重死亡者,并非数字之争,而是统计边界之别。无论采用何数,平民死伤逾两万的惨痛事实不容置疑。
二十八、防空洞中的社会生活
防空洞不仅是避难所,也是特殊的生活空间:洞中办起临时学堂,儿童在警报间隙读书识字;妇女结伙缝补、纳鞋;商贩在洞口设摊,卖茶水糕点;甚至有人在洞中娶亲、庆生。这种“洞中岁月”,既有无奈,也有苦中作乐的坚韧,构成战时重庆独有的社会风景。
二十九、史料的海外收藏与互证
除国内馆藏,部分重庆大轰炸相关照片、报道与日方战报亦藏于海外图书馆、档案馆与新闻机构,可为互证之资。研究者通过比对中外记录,能更完整地还原每一次轰炸的时间、机数与后果。跨国史料的通力合作,是抵御遗忘、捍卫真相的重要路径。
三十、重庆大轰炸与城市记忆工程
近年来,重庆推进“城市记忆工程”,以遗址保护、口述史采集、数字档案等方式,系统留存大轰炸记忆。亲历者口述、老照片修复、遗址AR复原等手段,让年轻一代得以“看见”历史。记忆工程的意义,在于把个体创伤转化为城市共有的精神财富,使警示常新,让历史不再只是书页上的统计,而是可感可触的集体记忆。
三十一、史鉴
研究重庆大轰炸,归根结底是为了守护和平与人道。它告诉我们:弱乱则挨打,团结则自强;对平民的暴力必须被国际法牢牢约束;而一个民族面对苦难时的尊严与互助,正是它最终屹立的根基。愿警报长鸣之处,皆是安宁;愿逝者已矣,生者奋发。
三十二、档案的开放与共享
重庆市档案馆持续推动“重庆大轰炸”档案的整理、出版与数字化共享,并参与国际档案交流,使这段历史成为全人类共同反思战争、珍爱和平的教材。开放的档案,让真相走出尘封,也让否认与篡改失去土壤。当研究者与公众都能便捷查阅原始记录,历史便不再是任人涂抹的画布,而是有凭有据的集体记忆。
三十三、致后来者
写作此史料,非为延续仇恨,而为传递真相与警醒。愿后来者于和平年代,仍记得山城曾有的火光与哭声;愿世界永不再有针对平民的轰炸。这,正是对所有遇难者最好的纪念,也是对和平最朴素的守望。
三十四、补遗与勘误
本史料在编纂中已尽力核对重庆市档案馆原始档案与公开研究成果;若遇不同来源数字有出入,概以档案原始统计为准,并在正文中并列说明。我们欢迎读者与研究者就具体细节提供新的档案线索,以便再版时补正,使史料更趋完备、更经得起检验。
三十五、尾记
重庆大轰炸的书写至此暂告段落。愿每一位翻开这段历史的人,都能从中读出勇气与警醒,并把它们带回各自的生活——这,或许就是纪念最朴素也最长远的意义。历史的重量,终将化作前行的力量。当我们合上这页史料,山城的警报仿佛仍在耳畔;那不是恐惧的回响,而是民族不屈的脉动,提醒每一个中国人:不忘来路,方有去途;铭记历史,砥砺前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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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百科:《重庆大轰炸》,https://baike.baidu.com/item/%E9%87%8D%E5%BA%86%E5%A4%A7%E8%BD%B0%E7%82%B8/1192502
国家档案局:《“重庆大轰炸”档案》申报书,https://www.saac.gov.cn/mowcn/cn/6sbs/202512/c93fcadf899241fa9c1739feee169df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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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纪念网:《重庆“六五”大隧道惨案》,https://www.krzzjn.com/show-3000-144667.html
重庆市人民政府网:《“重庆大轰炸”档案入选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https://wap.cq.gov.cn/zwgk/zfxxgkml/zdlyxxgk/ggwh/wh/zxdt/202506/t20250610_14701318.html
重庆日报(重庆珍档):《众志成城——大轰炸下的重庆》,https://www.cqrb.cn/zhongqingzhendang/2024-11-14/2084237_pc.html
抗日战争纪念网:《“五三、五四”大轰炸》,https://www.krzzjn.com/show-405-71904.html
重庆市档案馆:《重庆防空司令部调查编制的1939年5月3、4日轰炸》,https://jda.cq.gov.cn/web/article/1481689755782893568/web/content_1481689755782893568.html
重庆大轰炸相关伤亡统计汇编(综合公开史料)